第六章
信纸在李云舟手中颤抖。独子被掳,这比任何刀剑加身更令他心痛。窗外雷声隆隆,暴雨将至。
“不可独往!”萧清羽夺过信笺,泪如雨下,“多尔衮设的必是死局。”
清虚真人捻须沉吟:“慕华年仅十岁,贼人以此相挟,着实卑鄙。但若你独往,正中共谋。”
白无瑕拍案而起:“我随你同去,踏平黑木崖!”
薛慕华摇头:“黑木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只会危及孩子性命。”
众人争执不下时,忽有弟子急报:五毒教主蓝凤凰求见。
李云舟一怔:五毒教素与中原武林不睦,并且与幽冥教联手,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蓝凤凰一袭紫衣,容颜娇艳却带煞气:“李掌门,我教虽处苗疆,亦知民族大义。多尔衮掳我教圣女,此来是为合作。”
“圣女?”萧清羽疑惑。
蓝凤凰取出半块玉佩,与李云舟所持同心玉恰好契合:“二十年前,我妹妹幽冥教玄武堂堂主蓝彩蝶,与清虚真人有一段情缘,生下婉儿。彩蝶死后,我暗中照拂婉儿姐妹,谁知...”
李云舟震惊:林婉儿竟是清虚真人之女!难怪当年她临终前欲言又止。
清虚真人老泪纵横:“彩蝶她...从未告知我有女儿...”
蓝凤凰冷道:“旧事休提。如今林倩儿投靠多尔衮,掳走我教新任圣女苏玛,此仇必报。我知黑木崖密道,可助你们救人不备。”
众人商议后定计:李云舟明赴约,蓝凤凰带精锐从密道潜入,清虚真人等在外接应。
三日后,黑木崖下。李云舟独行山道,但见悬崖峭壁,云雾缭绕,果然险峻异常。
崖顶平台,多尔衮负手而立,林倩儿侍立一旁。十岁的李慕华被缚在石柱上,小脸苍白却倔强不哭。
“李掌门果然守信。”多尔衮大笑。
李云舟剑指多尔衮:“放了我儿!”
林倩儿冷笑:“简单,用你的命来换。”袖中滑出短剑,抵住李慕华咽喉。
李云舟心如刀绞,忽见蓝凤凰信号,知密道已通。遂假意道:“若我自尽,你当真放人?”
多尔衮点头:“本王一言九鼎。”
李云舟举剑欲自刎,忽听破空声响,数枚毒针射向多尔衮。蓝凤凰率五毒教众从暗处杀出!
与此同时,清虚真人、白无瑕等从崖下攀上,双方激战。
李云舟疾扑向儿子,剑光一闪,斩断绳索。林倩儿却趁机偷袭,剑尖直指李慕华后心。
“小心!”萧清羽飞身挡剑,肩头中剑,鲜血迸流。
“清羽!”李云舟目眦欲裂,青冥剑化作长虹,逼退林倩儿。
多尔衮狂笑:“来得正好!今日一网打尽!”击掌三声,崖四周涌出无数后金武士,弓弩齐备。
更令人心惊的是,武士中混着各派打扮的人,眼神空洞,似被控制。
“傀儡蛊!”蓝凤凰惊道,“他们用我教秘术控制各派高手!”
清虚真人怒喝:“多尔衮,你罪该万死!”
多尔衮狞笑:“死到临头还逞强?”突然出手,掌风如雷,直取清虚真人。
二人激战,气劲纵横。清虚真人虽年迈,但功力精深,太极拳剑施展开来,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
李云舟护住妻儿,剑光如幕,挡住来袭箭矢。白无瑕、薛慕华各展绝学,与后金高手战作一团。
混战中,李慕华突然喊道:“爹!我看到赵千山了!”
李云舟顺指望去,果见一黑袍人隐在敌阵后方,指挥若定。
“赵千山果然未死!”李云舟怒极,剑气暴涨,连伤数敌。
赵千山见身份暴露,索性揭下面具,露出狰狞面容:“我已练就护体神功,刀枪不入,当日区区一剑怎能取我性命?李云舟,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双掌拍出,掌风腥臭,竟比当年更毒辣。李云舟青冥剑疾刺,却发现赵千山功力大增,剑尖难入分毫。
“他练了金刚不坏体!”薛慕华惊呼,“这是少林失传绝学!”
了尘大师怒道:“孽障!竟盗学少林武功!”挥杖攻上,却被赵千山震退。
局势危急,后金武士越来越多,各派傀儡高手武功怪异,武林盟众人渐感不支。
萧清羽肩头流血不止,仍强撑作战。李慕华虽年幼,也持短剑护母,勇气可嘉。
李云舟见妻儿危殆,悲愤交加,体内真气狂涌,青冥剑突发龙吟,剑光大盛。
“这是...剑意通玄!”清虚真人惊喜。
李云舟人剑合一,如游龙惊鸿,所向披靡。赵千山金刚不坏体竟被刺破,鲜血淋漓。
多尔衮见状,舍了清虚真人,双掌齐出,擎天掌威力无比,与李云舟硬拼一记。
轰然巨响,二人各退三步,嘴角溢血。
“好个李云舟!”多尔衮厉笑,“但你们已中计了!”举手一挥,崖下突然爆炸,碎石纷飞。
原来他早在崖下埋设火药,欲将众人一网打尽。
山崩地裂中,李云舟护住妻儿,被气浪震飞。危急时,蓝凤凰洒出毒雾,暂时阻敌。
“从密道走!”蓝凤凰指向一隐蔽洞口。
众人急入密道,多尔衮率众紧追。暗道曲折,机关重重,五毒教众拼死断后。
行至暗道深处,忽见亮光,出口竟是一处幽谷。谷中奇花异草,雾气氤氲。
蓝凤凰色变:“这是五毒教禁地,万毒谷!”
话音未落,四周传来沙沙声,无数毒虫从草丛中涌出。更可怕的是,谷中雾气带毒,众人顿觉头晕目眩。
薛慕华急施解毒丹,但毒性剧烈,难以完全化解。
后方追兵已至,前有毒障,众人陷入绝境。
李慕华突然道:“爹,我看过娘的书,说万毒谷中有解毒圣草‘七心莲’。”
萧清羽虚弱点头:“确有此说...但七心莲有灵兽守护...”
李云舟毅然道:“我去寻药!你们暂避山洞。”
他孤身深入毒雾,但见谷中央有一水潭,潭中金莲绽放,异香扑鼻。正要采摘,忽听潭水翻涌,一巨蟒跃出,鳞甲如铁,目如铜铃。
巨蟒张口喷毒,李云舟急闪,青冥剑斩在鳞甲上,火花四溅。
激战数十回合,李云舟渐感不支。毒雾侵体,视线模糊。危急时,忽想起清虚真人传授的“紫霞神功”,可百毒不侵。
他运起神功,周身紫气氤氲,毒雾难侵。剑法更显凌厉,终找到巨蟒七寸,一剑刺入。
巨蟒毙命,李云舟采得七心莲,急返山洞。
众人服下莲瓣,毒症立解。蓝凤凰惊喜:“这七心莲还能增功力!”
果然,众人只觉内力澎湃,修为大进。
此时,多尔衮率众追至。见众人毒解,大惊失色。
李云舟长剑一指:“多尔衮,你的死期到了!”
双方再战。此次武林盟众人功力大增,势如破竹。赵千山被清虚真人一掌击毙,林倩儿见势不妙,欲逃被蓝凤凰擒住。
多尔衮独木难支,身中数剑,狼狈逃窜。
清虚真人欲追,李云舟拦住:“师父,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整顿武林,防范后金入侵。”
黑木崖之战的消息传开,武林震动。各派感激李云舟救回被控制的弟子,推举他继任武林盟主。
清虚真人欣慰道:“云舟,你已青出于蓝。这武林,该由你们年轻人担纲了。”
李云舟执掌武林盟,与各派商议抗敌大计。萧清羽伤愈后,协助丈夫处理事务,夫妇同心,武林气象一新。
然而,平静只是表象。多尔衮败退关外,扬言卷土重来。而朝中,桂王与奸党的斗争日渐激烈。
这一日,李云舟正在练剑,忽有弟子急报:边关烽火燃起,后金大军压境!
窗外,北雁南飞,秋意肃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