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尘青云剑出鞘的刹那,青光刺破邺城上空翻涌的阴煞黑气,浩然剑意直冲云霄,彻底点燃了两军的战火。
“杀——!”
震天的喊杀声骤然撕裂长空,青云义盟四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大地都为之震颤。战鼓擂得震天响,咚咚的鼓点如同奔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催动着全军将士奋勇向前。
前锋轻骑兵率先发难,骑兵们双腿夹紧马腹,手持寒光凛冽的长枪,俯身贴在马背上,借着战马冲锋的威势,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邺城城门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过干涸的大地,扬起漫天尘土,尘土飞扬之中,青色战甲连成一片,恰似一道青色洪流,汹涌扑向叛军防线。
城墙上的史朝义脸色铁青,眼见义师冲锋势不可挡,猛地挥下手中令旗,厉声嘶吼:“放箭!给我射死他们!所有弩箭、滚石、火油,尽数砸下去!”
号令一出,城墙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叛军弓箭手齐齐松开弓弦,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箭雨如同黑云压城,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冲锋的青云骑兵倾泻而下。箭矢之上泛着幽蓝毒光,正是狼牙阁秘制的穿骨毒箭,中者即刻毒发攻心,绝无生还可能。
与此同时,城墙垛口后的叛军士兵奋力推动,数以千计的滚石、擂木轰隆隆从高耸的城墙上滚落,巨石砸在地面,瞬间尘土飞溅、地动山摇;滚烫的火油被泼洒而下,落在地上燃起熊熊烈火,在邺城城下筑起一道火墙,阻截义师前进的步伐。
“举盾!防御!”
前锋骑兵统领厉声大喝,骑兵们瞬间举起随身携带的精铁盾牌,牢牢护在身前。叮叮当当的脆响不绝于耳,无数毒箭撞击在盾牌之上,火星四溅,却难以穿透坚固的防御。可滚石擂木威力无穷,仍有几名骑兵躲闪不及,被巨石砸中,连人带马瞬间被碾成肉泥,惨烈无比。
火油燃起的烈火熊熊燃烧,热浪扑面,灼烧着肌肤,冲锋的战马受惊嘶鸣,人立而起,冲锋阵型险些被打乱。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白衣身影凌空掠起,沈惊尘足尖轻点战马背脊,施展青云绝世轻功,身形如惊鸿般掠过火海上空,青云剑挥出一道璀璨青光,浩然内力倾泻而出,剑风横扫之下,竟硬生生将迎面而来的烈火劈出一道缺口。
“随我冲!”
沈惊尘一声沉喝,落于阵前,手持青云剑开路,烟雨混元功内力运转到极致,周身形成一道浑厚的真气屏障,毒箭射至身前,尽数被内力震落。他步伐沉稳,一步步朝着城墙推进,白衣猎猎,剑意凛然,所过之处,叛军箭雨、滚石皆被一一化解,为身后义师将士开辟出一条冲锋之路。
将士们见盟主身先士卒,无惧凶险,士气愈发高涨,呐喊着冲破火墙、越过障碍,朝着邺城城墙脚下逼近。
“九幽锁魂阵,起!”
莫孤舟立于城楼之巅,黑袍鼓动,双手快速结印,阴邪内力全力催动。城墙上的黑气瞬间沸腾,化作数十头通体漆黑的狼形煞气,张牙舞爪,嘶吼着朝着城下义师扑去,诡异的音波再次扩散,裹挟着蚀骨的阴寒毒气,试图侵蚀义师将士的心智。
靠近城墙的几名义盟弟子瞬间被音波与煞气侵体,双目变得赤红,心智迷乱,手持兵刃开始胡乱挥舞,朝着自己人砍杀而去。
“稳住心神!运转内力,抵御邪煞!”林风厉声疾呼,当即率领青云剑阵弟子上前,数百名弟子手持长剑,快速结成青云六合锁妖阵,长剑齐齐出鞘,剑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剑网,浩然剑意汇聚一处,牢牢抵挡着阴煞邪气的侵袭。
林风身形立于剑阵核心,手腕轻抖,长剑挽出数朵剑花,青云剑法灵动施展,剑招飘逸却刚猛,每一剑都精准斩向扑来的狼形煞气。剑气纵横,正气凛然,邪煞之气遇之即刻消散,被侵体的弟子在剑阵正气的滋养下,渐渐恢复神智,连忙归队,重新投入战斗。
楚瑶则带着暗器营弟子,分散于阵列两侧,身形灵巧地躲闪着城墙上射来的箭雨,指尖翻飞不停,透骨针、梅花针、淬毒飞镖如同漫天寒星,破空而出,精准朝着城墙上的叛军弓箭手、推石士兵射去。
暗器速度快如闪电,悄无声息,城墙上的叛军弓箭手接连中招,要么手腕被刺穿,箭矢落地;要么咽喉中针,当场毙命。不过片刻功夫,城墙上的远程攻势便减弱大半,不少叛军士兵被暗器狙杀,吓得纷纷躲在垛口之后,不敢再轻易露头。
周霸早已按捺不住满腔战意,扛着那柄百斤重的开山巨斧,怒吼一声,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城门方向猛冲。他身披玄色重甲,浑身肌肉紧绷,力大无穷,全然不顾城墙上落下的零星箭矢,任由箭矢射在重甲之上,尽数弹开,毫发无损。
冲到城门近处,只见那扇精铁包裹的厚重城门紧闭,坚不可摧,周霸双目圆睁,浑身煞气迸发,双手紧握巨斧斧柄,双脚死死扎稳马步,周身内力灌注于巨斧之上,斧身瞬间泛起淡淡的金光。
“开!”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周霸双臂发力,开山巨斧高高举起,带着千钧之力,自上而下,猛地朝着精铁城门劈砍而去。
轰隆——!
巨斧与铁门轰然相撞,发出震彻天地的巨响,巨大的力道震得周霸双臂发麻,精铁城门上瞬间凹陷出一道巨大的斧痕,铁门剧烈晃动,门后抵门的原木纷纷断裂。城墙上的叛军被这股巨力震得站立不稳,纷纷摔倒在地,莫孤舟布下的阵法边缘,也被这股刚猛无匹的力道冲击得隐隐松动。
“弟兄们,随俺一起,攻破城门!”周霸放声大笑,越战越勇,巨斧接连劈砍而下,一斧又一斧,力道层层叠加,精铁城门在巨斧的狂劈之下,早已变形,裂痕遍布,眼看就要被彻底劈开。
史朝义在城楼上看得目眦欲裂,周霸的蛮力远超他的预料,再这样下去,城门必破。他当即下令:“邪派高手,随我出城,斩杀这帮逆贼!”
话音落,史朝义身披重甲,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斩马刀,率先顺着城楼阶梯冲下,打开城门侧门,率领上万叛军精锐、狼牙阁及北方邪派高手,汹涌杀出,直奔青云义盟阵列扑去。
一时间,正邪两军在邺城城下的旷野之上,彻底短兵相接,展开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沙场大对决。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争悲歌。鲜血瞬间染红了干涸的大地,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沙场之上,每一寸土地都充斥着生死厮杀,每一个人都在以命相搏。
一名狼牙阁邪派高手手持鬼头刀,阴笑着扑向一名义盟新兵,刀势狠辣,直劈新兵头颅。那新兵虽初上战场,却毫无惧色,手持长刀格挡,金铁相撞,新兵被震得后退数步,邪派高手趁机挥刀直刺,眼看就要刺穿新兵胸膛。
就在此时,一道剑光闪过,林风身形掠至,长剑精准刺穿邪派高手后心,剑气迸发,当场将其斩杀。林风扶起新兵,沉声道:“站稳阵型,结阵御敌!”
新兵点头,迅速归入剑阵之中,与其他弟子并肩作战。青云剑阵开合有度,攻守兼备,剑光层层叠叠,朝着叛军席卷而去,但凡靠近剑阵的叛军士兵,皆被凌厉剑气斩杀,阵型牢不可破。
楚瑶穿梭于乱军之中,身形轻灵如燕,避开叛军长刀的劈砍,指尖暗器不停,专挑叛军将领与邪派头目下手。一名邪派门主手持双钩,气势汹汹地扑来,双钩舞得密不透风,楚瑶身形后仰,避开双钩攻势,同时三枚透骨针齐发,精准射入那门主双目,门主惨叫一声,捂着眼眶倒地,被随后赶来的义盟弟子一刀了结。
沙场中央,周霸遭遇叛军猛将,那猛将手持丈八长矛,枪法凌厉,直刺周霸心口。周霸不闪不避,巨斧横挡,格开长矛,随即反手一斧横扫,斧风呼啸,那猛将连忙躲闪,却还是被斧风擦中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周霸趁胜追击,纵身跃起,巨斧自上而下猛劈,猛将举枪抵挡,长矛瞬间被劈断,巨斧势如破竹,将其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血染沙场。
而整场对决的核心,莫过于沈惊尘与莫孤舟的正邪巅峰对决。
莫孤舟眼见麾下高手接连被斩,恨意滔天,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城楼上掠下,双爪泛着漆黑的腐骨毒光,《孤狼九幽功》全力运转,周身阴邪之气翻滚,化作无数狼爪虚影,直奔沈惊尘扑杀而来。
“沈惊尘!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泄我心头之恨!”莫孤舟厉声嘶吼,爪招狠绝至极,招招直取沈惊尘要害,腐骨毒气扑面而来,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可见其毒之烈。
沈惊尘白衣临风,立于乱军之中,周身不染分毫鲜血,腕间菩提佛珠轻转,禅心剑意相融,神色平静无波。面对莫孤舟致命攻势,他不慌不忙,青云剑轻振,剑声清越,浩然剑意弥漫周身,正气凛然,瞬间压制住扑面而来的阴邪毒气。
“邪不压正,莫孤舟,你执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惊尘身形一动,青云剑法施展到极致,剑招不再是往日的凌厉刚猛,而是融入禅意,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剑光柔和却浑厚,如同江南烟雨,连绵不绝,将周身守护得密不透风,莫孤舟的狠厉爪招,尽数被剑光格挡,寸步难进。
九幽孤狼爪!
莫孤舟暴怒,双爪齐出,周身阴气汇聚,化作一头巨大的黑色孤狼,狼首狰狞,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沈惊尘狠狠扑咬,爪势凌厉,直抓沈惊尘天灵盖,欲一击将其毙命。
沈惊尘眼神一凝,烟雨混元功内力尽数灌注于青云剑中,手腕翻转,剑招突变,青云落霞剑全力施展,剑光如同漫天云霞,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出,浩然正气与禅意相融,剑势宏大,正面迎向黑色孤狼。
“破!”
一声轻喝,剑光与狼爪轰然相撞,正邪两股内力剧烈碰撞,劲气四射,周遭乱军被这股强大的气劲震飞,死伤无数。地面被劲气撕裂出一道道裂痕,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莫孤舟的阴邪内力,在沈惊尘的浩然剑意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瓦解,黑色孤狼虚影被剑光绞得粉碎。莫孤舟身形巨震,被剑气反噬,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黑袍碎裂,肩头旧伤再次崩裂,鲜血淋漓。
可他依旧不死心,落地之后,猛地翻身跃起,双爪插入地面,催动邪术,引动地底阴煞之气,周身黑气暴涨,实力再度飙升,疯了一般再次扑向沈惊尘,爪招愈发狠戾,不惜损耗自身内力,也要与沈惊尘同归于尽。
“冥顽不灵!”
沈惊尘眼神冰冷,不再留手,青云剑高举过头顶,剑光冲天,禅心剑意汇聚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一身正气与天地共鸣。他脚步踏起青云步法,身形灵动穿梭,避开莫孤舟的拼死反扑,同时剑招连绵而出,一剑快过一剑,剑光层层叠叠,形成一道巨大的剑笼,将莫孤舟牢牢困在其中。
青云剑法·万剑归宗!
沈惊尘猛地挥剑而下,万千道细小的青色剑气从主剑中分离而出,如同漫天剑雨,朝着被困在剑笼中的莫孤舟激射而去。剑气之上带着浩然正气与禅意,专克阴邪武功,莫孤舟想要躲闪,却被剑笼牢牢困住,无处可逃。
噗噗噗——!
无数剑气穿透莫孤舟的身体,阴邪内力被尽数击溃,腐骨毒气被浩然正气彻底净化,莫孤舟浑身是血,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倾尽毕生功力,依旧不是沈惊尘的对手。
“我不甘心……”
最后一声嘶吼落下,莫孤舟轰然倒地,彻底没了生息,一代邪派阁主,终究葬身于正道剑意之下,邺城城墙上的九幽锁魂阵,也随着莫孤舟的身死,瞬间瓦解,黑气散尽,天地间终于重归清明。
莫孤舟一死,狼牙阁与北方邪派残余高手瞬间军心大乱,吓得魂飞魄散,再无抵抗之心,纷纷丢盔弃甲,想要逃窜。
史朝义亲眼目睹莫孤舟被斩杀,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再无此前的张狂跋扈,转身便想逃回邺城城内。
“叛贼,哪里跑!”
沈惊尘眼神一冷,身形凌空掠起,青云剑甩出一道凌厉剑气,直刺史朝义后腿。剑气精准击中,史朝义腿上鲜血喷涌,跪倒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周霸已然提着开山巨斧冲到近前,巨斧横架在他的脖颈之上,冰冷的斧刃紧贴肌肤,吓得史朝义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动弹。
“少主被擒了!”
叛军士兵见状,彻底崩溃,群龙无首,邪派高手尽数逃窜,十五万叛军精锐,被青云义盟四万将士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无数,剩余之人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再也不敢抵抗。
城墙上的残余守军,见大势已去,也纷纷打开城门,俯首称臣。
惨烈的厮杀渐渐平息,震天的喊杀声消散,只剩下微风拂过沙场的轻响,以及伤者痛苦的呻吟声。
广袤的沙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鲜血汇聚成溪,渗入干裂的大地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刺鼻难闻。青云义盟的将士们,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有的相互搀扶着,为受伤的同伴包扎伤口,虽满身血迹,疲惫不堪,却个个眼神明亮,难掩胜利的喜悦。
沈惊尘收剑入鞘,白衣之上沾染了点点血迹,更显凛然正气。他缓步走到沙场中央,看着跪地投降的数万叛军,看着满地的尸骸与鲜血,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唯有对苍生苦难的悲悯。
这场正邪沙场对决,青云义盟大获全胜,攻破叛军防线,擒获叛军主将史朝义,斩杀邪派魁首莫孤舟,重创叛军主力,为攻破邺城、平定北地狼烟,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可这份胜利,是无数将士用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是沙场之上无数亡魂堆砌而成。
周霸一把将被俘的史朝义扔到沈惊尘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盟主,叛贼已经擒住,接下来,我们直接攻入邺城,杀了史思明老贼!”
沈惊尘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史朝义,眼神冰冷,语气沉稳有力,传遍整个沙场:“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安抚伤者,收殓阵亡将士遗体,降兵妥善安置,不得滥杀无辜。明日破晓,我等率军攻入邺城,清剿叛贼余孽,平定北地狼烟,还天下苍生一个太平!”
“谨遵盟主令!”
幸存的义盟将士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响彻邺城上空。
青云义盟大旗在沙场之上迎风猎猎,青底白纹的旗帜,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正气凛然。
一场惨烈的正邪对决落下帷幕,可北伐之路尚未结束,邺城城内,史思明依旧负隅顽抗,更大的决战,还在等待着他们。
但经此一役,青云义盟侠义之名,彻底响彻北地,叛军邪派闻风丧胆,天下苍生看到了乱世太平的希望。沈惊尘白衣伫立,目光望向巍峨的邺城,眼神坚定,无论前路还有多少凶险,他定率领青云义盟,一路披荆斩棘,不破乱世,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