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里藏刀,叔侄对弈

“好。”苏夜闻言颔首,对外喊了一声,“福伯。”

片刻之后,一位身形干瘦,满头银发的老者推门而入,在看到苏夜身旁的异斩魔弯,深如幽潭般眸子泛起波澜。

此人正是苏府的老管家——苏福。

苏夜父亲苏天雄的心腹,也是留给苏夜的最后一道暗棋。

别看福伯苍老,但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先天八品的高手。

后天与先天就是武道上的天堑分隔线,踏过了后天桎梏,百骸尽通,以天地元气洗涤肉身。

两者最大的区别是生命本质的升华,最明显的就是寿元成几何倍的提升。

即便是初入先天的武者,正常活个两三百岁不是问题。

而先天又可以细分为九品,九品之上为玄罡、入道以及天人。

至于在天人之上……

有没有更高的境界,就不是现在的苏夜可知晓的。

“少爷。”苏福先是躬身行礼,随即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异斩魔弯,问道,“这位是少爷的朋友?”

他的身形不可察觉地一僵,眼眸中掩去一抹惊骇,暗道,“好可怕,好骇人的刀意,怕是天雄也不过如此。”

异斩魔弯只是站立着,周身散出的凛锐的刀意仍是刺得苏福眸子刺痛不已。

“嗯。”苏夜没有告知苏福的身份,只是淡淡开口道,“福伯,空出一间厢房,带着魔弯下去休息。”

“是,少爷。”福伯见苏夜不愿告知也没多问。

他侧身,对异斩魔弯,做出个请的姿势,“先生,请跟我来。”

“请。”

异斩魔弯跟着福伯离开了书房。

“柳叔……”

苏夜目光冷厉如电,眼眸中覆上一层寒意。

与此同时,柳三鸦的府邸上。

“失手了?”

柳三鸦端坐在主位上,目光扫向前来的汇报的心腹朱越冷声道。

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颌下三缕长须有几分儒雅意味,若不是浑身散出如同蛇蝎般的冷意,倒真像个教书先生。

“柳爷,我派出的四名刺客被苏……苏夜一招解决,如今生死不明。”

朱越声音中透着几分颤抖。

柳三鸦没有发怒,只是他那张看似儒雅的脸庞,糅杂了几分阴鸷冷色,声音中多了些许的欣慰。

“没想到我这个侄儿藏得够深的,这般心机不愧是苏天雄的儿子。”

“一样的难缠不好对付,一样的令人不悦啊。”

他言语中透着不易察觉的不甘心。

苏夜之前表现得人畜无害,甘愿做他手中的傀儡,如今看来是在以敌示弱,令他放松警惕。

“柳爷,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朱越见柳三鸦许久没有出声,壮着胆子提议道,“要不我们先发制人,趁他立足不稳……前两日白家的人……”

“闭嘴!”柳三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冷嗤一声,“烟雨楼内部的事情不容许外人插手,明白吗?”

话语落,他深深看了一眼朱越,目光阴冷如电,仿若能看透人心。

朱越顿感背脊发凉,硬着头皮回道,“属……属下明白。”

“至于苏夜的事……”

“他想要掌权就让他掌权,想要掌权就得先解决白家那边。”

“白家那群豺狼,对苏府以及烟雨楼早已垂涎三尺,巴不得烟雨楼‘易主’换权。”

柳三鸦声音低沉中带着冷意。

白家跟苏家相同都是墨城中的五大势力之一,台面上扶持寒江会,自从苏天雄死了之后,可没少打烟雨楼的主意。

“柳爷的意思是要苏夜跟白家火拼,既可借刀杀人,也可坐收渔翁之利。”

“高,实在是高啊。”朱越也是个聪明人,明白柳三鸦的算计。

“白家不是想要城南三成利益,就说老夫同意了,但具体事宜让白家跟苏夜亲自谈。”

“苏夜若是同意了,老夫便以出卖烟雨阁的利益联合大小堂主弹劾。”

他顿了顿,眸中泛起如同毒蛇的幽芒,“若是不同意……”

“那就更好办了,借着白家人的手干掉苏夜,老夫顺势提出为其报仇登上楼主的位置。”

“苏夜跟白家拼个两败俱伤,那就由老夫亲自出面收拾残局。”

“届时,烟雨楼上下谁会记得一名无能的‘楼主’?”

不管最后是哪种结果,柳三鸦都能稳坐钓鱼台,怎样都不亏。

而苏夜想要立足烟雨楼就只能接招了。

朱越听得只觉脊椎发冷,问道,“若……若是那苏夜赢了白家,又该怎么办?”

“你认为白家会对付不了一个苏夜吗?”

柳三鸦目光冷沉,烛火映得他儒雅的脸庞,忽暗忽明,声音低沉,“这烟雨楼终究是要姓柳。”

白家在墨城底蕴深厚,势力盘根错节,据说白家祖上是天衍剑宗的一位长老的追随者。

“另外,想办法解决了那四名刺客,不要惊动他人,也不要留下痕迹。”

他的声音中透出冷厉的杀意。

朱越心头一凛,立刻会意,抱拳沉声道,“属下明白。”

话语落,他就起身退出了书房。

窗外夜风骤急,吹得檐下铁马叮当作响,似有无数暗流。

正是这墨城夜色下的暗潮涌动。

……

翌日,苏府,庭院中。

“少爷,柳副楼主求见。”易无锋向苏夜回禀道。

“哦?来得挺快的,我没有去找他,他倒是先找上门,就是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苏夜心中明白柳三鸦这个时候上门绝不是好事。

他想了想开口对福伯吩咐,“请柳叔在正厅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反正苏夜也正想见一见这位烟雨楼的副楼主。

“是。”

待到福伯走远了之后,苏夜转向异斩魔弯,“走吧,一起去会一会‘柳叔’。”

片刻后,苏夜带着异斩魔弯步入正厅,目光落在柳三鸦的身上。

只见,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长衫,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仿若就是一位看着晚辈长大的长辈。

“夜侄儿,这位朋友是?”柳三鸦当然注意到了他身旁的异斩魔弯。

“异斩魔弯,是在以前结交的朋友,柳叔,怎么了吗?”苏夜淡淡回道。

“无事,你这朋友不简单。”柳三鸦望向异斩魔弯的目光甚是忌惮。

异斩魔弯目光冷厉,眼眸深处杀意内敛,但也只会轻扫了他一眼,也就不放在心上。

只是一眼,柳三鸦心中警铃大作,元功不安躁动,惊骇不已,暗道,“苏夜怎会认识这样的高手?”

“柳叔,请入座。”

“夜侄儿,昨夜之事,老夫听闻了。”

柳三鸦的城府老练,很快平复心中惊讶,在客位落座,目光关切地看向苏夜。

“那些刺客可曾伤到你?”

“老夫昨夜得到消息,便想连夜赶来,又怕打草惊蛇,只能按捺到天明。”

苏夜起身,微微躬身行礼:“劳柳叔挂心了,侄儿无恙。”

“无恙便好,无恙便好啊。”

柳三鸦抚须长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你父亲走得早,老夫看着你长大,你若有个三长两短,老夫有何颜面去见天雄兄?”

苏夜眼眸中不见半分冷意,“侄儿明白柳叔的‘苦心’。”

“明白就好,不过……”

柳三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话锋一转,“老夫听闻昨夜那四名刺客,是你亲手解决的?”

“侥幸而已。”

苏夜讲得轻描淡写,不以为然的态度,反而让柳三鸦心生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