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京仓夜行子
- 锦衣断狱:大乾镇魔录
- 炒饭的大厨
- 2333字
- 2026-08-12 09:45:49
子时三刻。
京城万籁俱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空旷的街巷里。
沈砚换了一身夜行衣,站在京仓后巷的阴影中。
他的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的眼神比手中的绣春刀还要冷。
身边,老赵和苏清寒已经就位。
老赵握着一柄朴刀,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跟了沈砚这么多年,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苏清寒背着一个箱,里面除了伤药,还有一把短弩。还有一些仵作工具
“暗卫呢?“沈砚低声问。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从墙头无声落下。
是暗卫首领。
,“他压低声音,“京仓外围,裴文渊布了二十四个暗哨。三班轮换,每班八人。现在正好是换防的间隙,有大约半炷香的空窗。“
“地道入口在哪?“
“京仓后院,柴房下面。“暗卫首领说,“入口很隐蔽,用一块磨盘盖着。属下已经摸清了路线,从柴房进去,经过三条岔道,就能到达毒引的存放点。“
沈砚点了点头。
“分两路。“他说,“我带老赵从地道进去。苏清寒,你在外面接应。暗卫配合你,封锁京仓所有出口。“
“沈砚——“苏清寒皱眉。
“别废话。“沈砚说,“按计划行事。“
,没有再说什么。
沈砚看了老赵一眼。
老赵会意,两人同时翻身上墙,像两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京仓的后院。
京仓的后院,堆满了柴垛和杂物。
沈砚凭着暗卫提供的方位,很快找到了那间柴房。
柴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砚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
沈砚蹲下身,用手拨开稻草,露出了一块青石磨盘。
磨盘上,有一个铜环。
他握住铜环,用力一拉。
“嘎吱——“
磨盘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洞口涌出。
沈砚没有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老赵紧随其后。
地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沈砚从腰间摸出一颗火折子,轻轻吹亮。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地道的轮廓。
地道很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砖缝里渗着水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味。
那是毒引的味道。
沈砚的鼻子微微一动。
“快到了。“他低声说。
两人沿着地道,快步前行。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岔道,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沈砚没有犹豫,径直走向中间那条。
暗卫说过,中间那条,通往毒引的存放点。
又走了大约五十步,地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紧锁着。
沈砚上前,用手摸了摸铁门。
铁门很厚,至少有三寸。
“老赵。“
老赵会意,从腰间取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
“咔嗒。“
铁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沈砚的火折子,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室的面积,大约有百丈见方。
石室的四周,摆满了木箱。
木箱上,贴着封条。
封条上,写着“盐铁司“三个字。
沈砚走到最近的一个木箱前,用刀挑开封条,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块块黑色的药锭。
每一块药锭上,都刻着一个“毒“字。
毒引。
沈砚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
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
“没错。“他说,“这就是毒引。“
老赵的脸色,变得铁青。
“这么多……“
沈砚没有说话。
他开始一个箱子一个箱子地清点。
第一箱,一百斤。
第二箱,一百斤。
第三箱,一百斤。
……
清点到第十箱的时候,沈砚的手,停住了。
第十箱里,不是毒引。
是账册。
厚厚的一摞账册,用油纸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底。
沈砚拿起一本,翻开。
账册上,详细记录着每一批毒引的来源、去向、数量,以及经手人的名字。
经手人的名字,每一个都盖着盐铁司的大印。
而最上面那个名字——
裴文渊。
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他说。
就在这时,地道深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人来了。“
老赵握紧了朴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砚迅速吹灭火折子,将老赵拉到石室的角落里。
黑暗中,一道火光,从地道口照了进来。
三个人影,出现在石室的门口。
为首的那个人,提着一盏灯笼,穿着盐铁司的官服。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持刀的护卫。
“谁?“
那人显然察觉到了异样,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沈砚没有回答。
他从阴影中走出,绣春刀出鞘。
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锦衣卫办案。“沈砚的声音,冰冷如铁,“跪下。“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看清了沈砚的飞鱼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沈百户?“
“你认识我?“沈砚说。
“不,不认识……“那人结结巴巴地说,“下官是盐铁司的录事,姓孙,奉命来清点库存……“
“清点库存?“沈砚冷笑一声,“大半夜的,清点库存?“
孙录事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这是裴大人的命令……“
“裴大人?“沈砚说,“哪个裴大人?“
孙录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话。
沈砚上前一步,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我再问一遍。“他说,“哪个裴大人?“
“裴……裴文渊。“孙录事的声音,细若蚊蝇。
沈砚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头,看向老赵。
“绑了。“
老赵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孙录事和两个护卫绑了个结结实实。
沈砚蹲下身,看着孙录事。
“孙录事,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他说,“裴文渊今晚在裴府设宴,请了六部尚书。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设宴吗?“
孙录事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下官……下官不知道……“
“不知道?“沈砚说,“那你知道,裴文渊在地道里藏了三百斤毒引,意味着什么吗?“
孙录事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沈百户饶命……下官只是个小小的录事,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来。
“带走。“他说,“这个人,还有用。“
老赵将孙录事从地上拖起来,推出了石室。
沈砚最后看了一眼石室里的木箱。
十箱毒引,一千斤。
加上账册。
证据,足够了。
他转身,走出石室。
地道里,暗卫已经接应上来。
,“暗卫首领说,“京仓外围的暗哨,已经全部控制。没有一个人走脱。“
“好。“沈砚说,“把毒引和账册,全部封存。然后——“
他看了一眼怀中的账册。
“然后,跟我去裴府。“
“裴府?“
“对。“沈砚说,“陛下在裴府等着我们。“
他抬头,看向地道的出口。
出口处,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天光。
天快亮了。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
今夜,该收网了。